书是生活

十四岁那年,为了准备翌年的高中入学考试,除了上课以外,很多时候都在图书馆里温习。尤其放了暑假,每天一大早就到图书馆门口排队,以便获得里头较安静的座位。

有个男同学叫T,每天也一定来图书馆。有时候,我早晨起得晚,差一点就没赶上九点钟图书馆开门的时间。每逢此时,T都帮我占个座位。我们邻座学习到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面包当午餐,跟着又做功课到下午六点钟。图书馆关门时一起出来,说声“明天见”,各走各的路回家。我们之间,显然互相有好感。

有一天,T没有来图书馆。整整一天,我心里好像有了个空洞。他怎么了?有事出去了?还是生病了?我感到很不安。

第二天,我在图书馆见到T。他并不说前一天为什么没有来,我也没有问他。我们照样坐在一起学习,到了中午一起吃饭,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我的感觉从此就不一样了。

当初我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T的脸,我觉得口渴。跟他说话,则心跳。找不到他时,心中不安得很。远处发现的他,简直有了光晕一般,在我眼里异常灿烂。这一切,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恋爱?

忽然想到这两个字,我大为狼狈。之前,我也喜欢过一些男同学,但是始终很理性。这一次,却好比得了病,或者说给他施了魔法,自己无法控制各种生理反应了。

我不由得跑到书库去了。虽然每天都来图书馆,平时很少进书库。里面很安静,很凉快。站在耸立的书架中间,我逐渐冷静下来了。如果我对T的感情是恋爱,那该怎么办?书库里有几万本书,关于恋爱的书也有不少。《恋爱论》、《为谁爱》……我找了一本又一本名字包含“恋”或“爱”字的,统统带到角落的小桌上去,开始慢慢翻阅起来。

为了解决人生中遇到的问题找书本翻阅,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最后究竟找到答案没有,则很难说。但我至少知道了,古今中外有很多人曾为恋爱而烦恼,我绝不是第一个。

看过书,人不一定变得更聪明、更漂亮。看了二十本关于恋爱的书,我最后还是失恋。原来,没有来图书馆那天,T是跟一个女孩子约好出去的。

后来,每次心中有烦恼,无论身在世界哪个城市,我都一定到图书馆、书店去。找书本翻阅,但每一次都让我知道,曾有很多人为同一个问题而烦恼,我绝不是第一个。

人生最难受的是孤独。即使是很辛苦的时候,只要身边有伙伴,始终能承受。然而单单一个人,连芝麻大的困难都会使人毁灭。

十四岁那年,在新宿区立中央图书馆,我没有得到T的爱情,却找到了终生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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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俭学街出来,走到“书是生活”不到5分钟。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想着也许不过是个寻常的咖啡书吧,一进门才发觉气氛有些特别,一种令人惊喜的特别。这是一间不大的书屋,除了一张书台与横在三面墙壁上的搁书板,就仅有一排长书架了。店里4个人而已。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倚在书架后面露出头来,手里托着一本边缘磨损的旧书,很安静。临街的玻璃窗下,翻着绘本的女士靠在布面沙发上,对面的位子空着。几乎是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就把一切都看尽了。小声吸着杯里的豆浆尽量不打扰,直到发现那张写着不准带零食的纸条,才发觉自己还是坏了规矩,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收银台那边。

她没有看过来,一如刚进门时选择不去提醒。书屋里,一片友善的沉默。

“请问这里租书还是卖书?”我两步上去,小小声问。她指一指身后的招贴,上面是借阅细则。
“都可以。”
“包装没开的新书也租吗?”
“嗯,租的。”
温柔的声音,细看之下美丽沉静的脸庞,素色蝴蝶结发带,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书是生活”的老板娘’也许是也许不是,除此之外,还能想到一个标签——好姑娘,是比新井一二三笔下人物还要柔婉些的姑娘。一些人来了又走,而我哪里都不去,Keren Ann唱过这样的歌,也许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她叫我选选店里自印的明信片,看了很久,最后却相中了她家别致的环保袋。上面的英文logo——to read is to live、一只似曾见过的lazy cat和一句It’s an honor to be part of your life,在我喜欢上她以后也开始有了她身上那种温暖的气息。2RMB的价,亲切得让人想哭,那是小学、中学旁边的文具店才有的情况。所以你知道,文化路边上的这个书屋定是爱书的孩子的小天堂、安静的女生的秘密基地。没有咖啡,清水免费,一切干干净净、简简单单。

不想说也开个这样的小店,知道有这样的存在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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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乐第一首是冈崎律子的笑颜にはかなわない——你的微笑,冈崎是个有故事的音乐人,感谢某位可爱的网友给出了它的罗马音:

muboubi ni waratte
afureru kurai naite
asobi tsukarete kokoro tsukai hatasite
kaeru basho wa doko?

genki dasite to warai kaketeiru
me o tojitara anata de mou iipai

donna II KOTO suteki na kotoba mo
sono egao ni wa kanawanai

aisuteru kimochi to
aisaretai kimochi

toki ni afurete tokidoki fuan de
sono arika o sagasi

tokidoki wa aisite ne ude iipai
kodou o kanjinagara miteisasete

donna II KOTO suteki na kotoba mo
sono egao ni wa kanawanai

itsuka hana no you ni waraitai wa
kokoro hokorobaseru hana mitai ni

genki dasite ne sonna kotoba yori
sono egao ni wa kanawa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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